Inspiring Story

強尼的跨界球賽 - 圖則外的築夢人生

  • 2026-11-04

「全部都係我盲摸摸自己摸索出嚟,所以我全部都鍾意。」難以從足球評述、主持、演戲中取捨出最愛的强尼(許博文),當年毅然放棄建築界的高薪厚職,投身演藝圈追尋夢想。30歲由零開始摸索新路向,這份勇氣讓他逐步在不同領域解鎖更多成就,在多重身分之間切換自如,親自評述出最精彩的人生球賽。

走進充滿香港情懷的訪問場地,強尼看見老闆珍藏的任天堂紅白機,便禁不住打起「超級瑪利奧」來,打到肉緊時,更大叫一聲。

「喺我個年代,男仔來來去去都係玩嗰啲,冇得上網,冇機打,咁咪一係踢波一係打籃球。」曾是甲組足球員的父親,從小帶他與弟弟踢波,引領他走進足球世界,也為他日後的講波事業埋下伏筆。

命運:工程師→藝人

在很多人眼中,強尼還有另外一個稱號:「全尼」-- 因爲從講波入行、到擔任主持、演戲、出書、甚至音樂劇,堪稱全能。但在30歲前,他其實是一個脚踏實地的建築工程師。

「細個我的志願成日都變,都係有啲隨波逐流feel,冇一個好特定嘅夢想。」喜歡踢波時,想過做足球員,又想過做律師。「細個有冇諗過做幕前?絕對冇。」

「我諗我係有少少跟住命運安排去行,佢有咩機會嚟,我就做乜嘢。」看似沒有特定目標,但其實要預先做好準備,才能在獲得命運眷顧時,好好發揮。強尼按着自己的節奏和安排,穩穩地做好眼前目標。

「譬如我鍾意踢波,我可唔可以入到大學個足球隊呢?」「譬如我鍾意唱歌,我可唔可以參加校內歌唱比賽,甚至代表學校出去聯校比賽?」當一個短期目標達成後,再定立下一個目標。

表演慾建立自信

强尼笑言自己中學時代頗有表演慾,「我哋呢啲喺男校讀書嘅人,在雄性嘅世界,想成為人哋關注嘅人」,踢足球、參加歌唱比賽,是成長階段尋找自我價值的方法。

校內的歌唱比賽大約要起碼中三才可參加和觀賽,「到你夠年紀,中三四入到去睇喇,你就會想上台做唱嗰個;上咗去唱時,你又想做贏嗰個。」但他也只當作是一項課外活動,「譬如一個鍾意編織嘅女孩子,我諗佢未必諗『我將來出嚟要全職編織』。」

「喺我個年代,要成為一個歌手係一件非常遙遠嘅事」,當年電視台每年宣傳「新秀歌唱比賽」,領取報名表格的禮頓道1號華星唱片公司,對當時的強尼來說,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。「我係每年都唔會夠膽去攞表囉,因為我覺得係冇可能嘅事。但其實點會冇幻想過?冇閃過(念頭)?」

      

「脚踏實地」的另類解讀

他說以前會形容自己這是腳踏實地,不好高騖遠,但近年出書回首細味,他有另一番解讀:「我諗我應該係一個唔敢失敗嘅人」,「我係一個比較膽怯嘅人,我唔敢面對同承認:我做唔到、我失敗。只要我一日唔做,我就無失敗過。」

加上當時還有其他選擇,「其實你可以讀書、你可以踢波」,「咁你係學生,一個好主要嘅責任咪讀書,讀書就揀讀咩科啦,咁我就揀建築,咁所以出嚟就係做建築。」

畢業後投身建築界十年,强尼坦言自己喜歡這行業,有滿足感,也沒想過轉行,「我覺得能夠起樓係一件了不起嘅事。我諗過第時老咗,帶個仔經過時話:呢棟樓老竇嗰陣有份做。因爲我覺得(建築物)係一啲可以留低嘅嘢。」

工作模式亦符合他「坐唔定」的性格,「通常一個project長則三年短則兩年,之後又會去下個project,面對一班新嘅同事、一份新嘅圖則、新嘅難題,我好鍾意咁樣兩三年就轉一次工作環境。」

命運的轉捩點總在不經意間出現,29歲那年,強尼偶然在電視看到招募足球評述員,腦海中閃過「就30歲喇喎,而家唔試好似第時冇機會試㗎喇」。雖然他從沒想過講波,「只不過機會突然出現,不如我試咗面前呢個機會先。」於是,這封改寫人生的應徵信就這樣寄出了。


無師自通 摸索定位

强尼最初以兼職形式入行,笑言最難忘的是電視台沒有訓練,「即係藝員訓練班有訓練,我哋冇呀,casting揀咗四個人,得啦,聽日出鏡」,亦沒有資料稿,「講波從來都冇稿,體育係Live,你點知跟住落嚟會發生咩事。」

自言從小擅長與壓力共存的他,要兼顧從零開始的兼職和工程師正職,卻不太感覺有壓力,「因為我做緊自己好好鍾意嘅嘢」,「好enjoy去做呢件事。」

「講波係冇得學,冇一科係讀講波,講波就係你對足球有幾多認識。」自問沒有職業足球員的專業角度,強尼於是努力刨資料;由最初「坐喺度可能成粒鐘講唔到兩句嘢」開始,不斷努力鑽研,終於找到自己的定位:「為觀衆帶來娛樂和資訊的足球評述員」

30歲的「捨」與「得」

在轉行追夢的途中,本已升至project manager的强尼學會一個詞:「捨得」。「一定要捨棄一啲嘢,你先會得到啲嘢,呢個係必然過程。」爲了講波,他捨棄了夜晚留在家中的時間,捨棄原本在大部分人眼中那份穩定、有明確晉升機會的穩定工作,「講波就係講波,演員就係演員,主持就係主持,講波冇升職㗎,一生人你都冇得升職㗎。」但他仍然決定放棄理想收入,全身投入新工作--轉做全職「講波佬」。

當時強尼給自己三年時間嘗試,如果三年後能賺到建築行業時的八成入息,便繼續走下去,否則回歸本業。他十分感恩家人、朋友同學支持自己跳出舒適圈追夢。

 

       


「我好幸運」

從講波開始,經過多年臨場發揮的鍛鍊,到做主持、拍劇演戲,甚至做音樂劇、出書,強尼涉獵的範圍越來越廣,如果一定要選一個最喜歡的崗位,他的答案是:全部都鍾意。正如他喜歡建築業的原因一樣:「我就係鍾意佢多樣化、唔單一。」更重要的是:「全部都係我盲摸摸,靠我雙手摸出嚟,咁點會有一樣嘢係我唔鍾意呢?」

他肯定地說:「我絕對覺得我係一個幸運嘅人。」他說能夠在這個行業工作已是一件幸運的事,「其實呢個行業係你完全冇得主動想唔想繼續,全部都係被動,所以我覺得係好好彩。」


讓兒子走出自己的路

小時候的強尼看見電視劇總是「子承父業」,曾疑惑長大後是否也要跟隨父親的步伐做甲組足球員、做銀行,「我記得我細個對住我老竇講咗啲好戇居嘅嘢:『我第時大個唔想做銀行』。」

「當你𡃁仔好幼稚嘅時候先會咁諗,但我老竇係成年人,佢知道個世界唔係咁運作,佢知每個人有自己嘅人生路。」

他把這份不設限的觀念推展到兒子身上。如果兒子也想做幕前工作,强尼直言「我一定冇所謂,如果佢想做咪做囉,我會嘗試睇下點樣可以幫到引導佢。」

他認爲現今世界的運作模式每日都在變,笑言「咁調返轉喺我阿爺眼中,我個世界都同佢好唔同」,世界在改變,人也要隨着轉變,不能以舊模式限制下一代。

 


區分「辛苦」與「攰」

曾參與《護‧聯網》活動,接觸罕見病家庭的強尼,對生命的韌性有更深刻的體悟。在他眼中,罕見病家庭比絕大多數普通人做得更好,更懂得真正的「活在當下」,不浪費任何一分一秒,把所有的愛與時間,都傾注在與家人相處的每個瞬間。

同時也令他醒悟:「唔好輕易同人哋講你已經好努力或者好辛苦,只不過係喺表皮,或者你未對世界有足夠認識啫。」他認爲「辛苦」和「攰」是兩回事:罕見病家庭每天面對的是生死關頭、是廿四小時的照顧、是未知的未來,那是心理與生命上的「辛苦」。

試過連續拍攝工作30多個小時的强尼說:「攰只不過係physically,身體上你覺得攰,但係其實你開心嘅。」如果有人向他說「辛苦晒」,他覺得「唔辛苦, 係攰啫。」


場地鳴謝:美樂士多

採訪、撰稿:李艾珈、陳偉麒、梁劍紅
 
編審:陳偉麒、梁劍紅
 
攝影:麥超億
 
影片製作:Lifewire、麥超億